晚上11點PTT要停機,據說要一直停到大後天的樣子,
耳東(9)可能要麻煩大家明天來部落格看了(如果有的話XD)

 


耳東(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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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種意義上,我應該是蛋蛋最要好的男性友人。

這絕不是自high,我是少數能單獨跟蛋蛋一起出去吃飯的男孩子,
原因可能有兩個:第一,在蛋蛋有意無意的「熱心」催生之下,
我已經跟黃靜仍約出去兩次了,一次去看電影,一次去北美館──

在這裡我要特別提醒大家,電影院跟北美館都不適合跟不太熟的女生去,
它們的共通點在於「最好不要開口說話」,對感情的增進毫無幫助~~(淚)

背負著「黃靜仍」這塊安全盾牌,蛋蛋就算跟我手牽手去咖啡廳,
也只會被當成諸葛亮對劉玄德的面授機宜而已,一切都是為了漢室的復興!XD

蛋蛋畢竟是個女孩子。
除了愛慕者,她偶爾也會想跟普通的男性友人吃吃飯、聊聊天,
聽聽沒機會傳到她耳裡的八卦,說說每天不斷在她生活裡交錯閃現的男孩子。
炳爺對這種事毫無興趣,我是所剩不多的安全選項之一。

另外一個原因,蛋蛋是真的很喜歡我對黃靜仍的那種老式作派。

「你最近有沒有寫情書給她?」她托著柔嫩的圓臉蛋,睜著明亮的大眼睛,
又彎又翹的睫毛就像古代宮廷的排扇一樣;一瞬間,我忽然有暈眩的感覺。

「沒。我們上星期才出去過耶!」

「負心漢!」蛋蛋手指一比。

「才沒有!」我一下沒準備,被指得皮皮挫:
「妳這個標準……會不會太嚴格了一點?」

「那好。」蛋蛋眉開眼笑:「為了證明你對黃靜仍是真心的,現在寫封情書來看看。」

我拿起真鍋桌上的原子筆跟餐巾紙。一轉頭,玻璃帷幕外的噴霧像小瀑布一樣淌下。

「不行!」她瞇著眼睛,笑出一側的小梨窩,眼縫裡透出一絲狡黠:
「我今天沒戴隱形眼鏡,你要唸出來給我聽。來,開始。」
雙手托起腮幫子,自己卻咯咯咯的笑了起來。

我清了清喉嚨。

「『意映卿卿如晤……』」

「你很煩啦!」聽眾生氣了,衝我的手背就是一巴。我只好認真一點。

「『星期天那部電影很難看,不過還好妳看得還蠻開心的。感謝老天。
  下次我會約個比較能講話的場合,畢竟沈默也不算是我的專長……』」

蛋蛋哈哈大笑。

「那部電影真的很糟嗎?」

「爛透了。爛到我連名字都不想記起來。」

「是你選的還是她選的?」

我沒答話。

蛋蛋沈默片刻,忽然嘆了口氣。

「我媽說,手掌厚的男人耳根子軟。」她抓起我擱在桌上的左手掌,
輕輕摩挲著指丘的部分,笑著搖了搖頭。「你啊,沒藥救了。」

很久以後,我才明白蛋蛋為什麼這麼說。
她從很早以前,就已經預見了我和黃靜仍的結局,只是她說的我並沒有懂。

咖啡廳裡,我任她撫摸著手掌,她細緻柔滑的指尖刮過掌心,就像搔癢一樣,
把我的心抽成一絲一絲的。似乎很曖昧,對吧?但我們真的就只是朋友而已。

在蛋蛋的生活裡,幾乎沒有一點點像這種曖昧的空間,為了維持恆星的平衡,
她必須公平的對待每個懷抱情意而來的男生,所有的應對都經過審慎的考慮。

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,才瞭解蛋蛋的難處。
被包圍在眾人之間,卻不能享有一絲一毫的模糊曖昧;
蛋蛋差一點點,就會變成那種玩弄男人的mean girl,
而她維繫善良的代價,就是必須要忍受恆星的寂寞。

恆星,其實是非常寂寞的。必須恆立在星系的正中央,
即使被行星包圍著,也不能有一絲ㄧ毫的偎近或傾斜……

身為蛋蛋的好朋友,我能為她做的就是守住這點曖昧的空間,
讓她不必煩惱擦槍走火,不必擔心我會變成另一個熱情燃燒的愛慕者;
在玻璃帷幕裡,在真鍋咖啡的噴霧瀑布下,可以由著她小小任性一下,
這個時候的蛋蛋非常真實,一點也不特別,可愛與不可愛的地方,
都跟其他的女孩子沒什麼不同。

所以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蛋蛋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。

 


經過炳爺的開示,我開始留心平常課堂間、校園裡的互動,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我越來越覺得轉世靈童所言非虛,
蛋蛋看待潘帥的眼光果然跟大部分的女生一樣,有著難以言喻的熱情。

升大四的小緹學姊為了準備研究所,在籃球場、交誼廳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少,
潘帥起先有去圖書館陪讀過一陣子,不過後來小緹就不准他去了,
「她說讀書會不專心。」潘帥摸了摸鼻子,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齒。
我的想像力當場失控狂飆,潘帥大一就跟我們說過在公共廁所辦事的刺激……

沒有了監軍督陣,潘帥在校園裡的時間越來越多,一反過去藏鏡人的形象。

我有一次居然在社辦前面遇到他,大驚失色:「你……你在這裡做什麼?」
潘帥又好氣又好笑:「我是不能參加社團嗎?」
我忍不住吐槽:「是新成立的老漢推車社嗎?」兩人在社辦前扭打成一團XD

潘帥參加的是心輔社。

而且他是跟小緹學姊一起去的,誰都沒辦法質疑他的動機。

升大二的那個暑假,就在我跟良哥拼命打工、阿凱有一搭沒一搭的兼家教、
耳東帶炳爺跟登山社去爬山的時候,潘帥跟小緹學姊一起參加了花蓮營隊。
同行的,當然還有喜歡去偏遠地區帶小朋友的蛋蛋。

潘帥從來沒跟我們提起過這件事。

這,絕對是黑暗兵法!太……真是太卑鄙了!

如果不是有耳東拉低平均,我懷疑我的室友們個個出身「水鏡八奇」。

 


「有小緹學姊在旁邊,他也不能怎麼樣吧?」
如果你這麼想,那就是陳耳東的程度而已,我只能說是淺。

隔水加熱才能煮出溫泉蛋,隔岸觀火才能掌握漁翁得利的最佳時機,
隔山打牛更是連特異功能界的名人賭聖周星星都還不能掌握的大絕;
同理可證,「隔妞泡妞」才是泡妞界的最高境界,乃王者中的王者!

針對女孩子展開熱烈的追求,也只能算是堂堂之陣、正正之師而已,
正面交鋒需要壓倒性的優勢(譬如說你是梁朝偉),才能順利壓倒XD
否則就是直接折斷,兵敗如山倒、殘存亦無路,砍掉重練比較贏。

萊因哈特、楊威利等名將都擅用奇兵,老愛正面接敵的吉爾菲艾斯,
就只能擋擋子彈+領便當,下場非常哀怨,大家一定要記住歷史的教訓。

女孩子對已有女友的男生,比較沒有戒心;而且看到人家甜甜蜜蜜,
難免產生某種莫名的嚮往,甚至可能導致移情的結果,可怕到不行。

「阿潘很棒啊!他對小緹學姊真是超好的。」同行的阿秋如是說。
我看著她瞳孔放大、眼中星星閃亮的模樣,一整個感覺不妙。

 


結果,我們越來越常看到蛋蛋,也越來越常看到潘帥。

男生打籃球的時候,越來越常在場邊瞥見蛋蛋來探班,
在臭臉的乾麵攤喝酒時,也常看到炳爺帶著蛋蛋「順便」來boarding;
反過來說,原本很難看到潘帥的場合,現在越來越容易發現他的蹤影,
譬如蛋蛋很喜歡去的KTV、一起溫書或做分組報告的讀書會,
當然還有耳東主辦的週二逛街團。

在同學們的理解裡,這是小緹學姊忙著準備考試的結果。
男人自由了,你不能預設他一定會偷腥;我卻認為這是某種化學變化的徵兆。

先知是非常孤獨的。我沒法把心裡的懷疑跟耳東、阿凱或良哥說,
去跟炳爺說又毫無意義,他既不覺得怎麼樣,更加不會插手干預。
「就算蛋蛋真喜歡潘帥,難道不行嗎?」炳爺認真翻著快報,隨口說:
「你為什麼要阻止?要阻止什麼?又要怎麼阻止?你想過這些問題沒?」

我啞口無言。

炳爺完全掌握了上人的訣竅:用問題來回答問題,就永遠沒有回答不了的問題XD

對啊!我到底想要阻止什麼?
阻止潘帥追到蛋蛋,還是阻止蛋蛋被花心的潘帥傷害?
不對。不是這麼週折的東西。是更直接、更本能的,我希望蛋蛋能逃離什麼……

懷抱著這股茫然,直到目擊了某事件才我豁然醒悟。

 


下學期的某星期天,我鬼上身的想看漫畫,
又不想花錢去租,就騎著耳東的腳踏車到學校動漫社去。

耳東買了兩輛越野自行車,一輛賠給炳爺,一輛留下來自用。
過了前兩週的興致,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我在騎XD

星期天的下午,學校裡的人其實也不少,只不過大部分未必是學生,
而是附近社區的居民來散步運動,所以少了很多平常見慣的熟面孔。
我把腳踏車牽進男一舍的穿堂,打算寄放在同學的房間,免得被偷;
隔著老舊的窗紗,我忽然看見蛋蛋和潘帥並肩走過,一路往坡下走。

蛋蛋雙手環抱著幾本書,跟潘帥有說有笑。
比起大部分追求蛋蛋的男生,他並未刻意靠近蛋蛋,也沒牽她的手,
從我這個角度看,幾乎可以判斷他完全沒有觸碰她身體的意圖,
所以,蛋蛋的樣子非常輕鬆放心,就像走在我或炳爺身邊一樣。

兩人停在三叉路前。潘帥比較靠近上坡路口,那是要往圖書館的路;
蛋蛋則是背向下坡,往下走就是社團辦公室,顯然這是同行的終點。

他們聊了很久,潘帥從背後拿出一疊像筆記紙一樣的東西,遞給蛋蛋;
她伸手要接的一瞬,他突然把紙舉到頭上,嬌小的蛋蛋搆不著,
忍不住輕輕揍了他肩膀一下,笑著又叫又跳。

這是很親暱的動作,如果潘帥願意,短短30秒鐘內可以乘機佔點便宜,
捏捏手、靠靠肩什麼,甚至蛋蛋跳得太過頭了,飽滿的胸部差點撞到他身上,
他都巧妙的往後讓一讓,一丁點侵略性也沒有。我瞬間有種對不起他的感覺:
原來我的好朋友並不是不尊重女孩子的花心大蘿蔔,過去是我誤會他了……

忽然吹來一陣風。

映著酒紅色的陳舊瓷磚,不知名的黃色小花隨風落下,
黃豔豔的小碎瓣沾上蛋蛋的臉龐,和著前額吹亂的細柔髮絲。
雙手抱書的蛋蛋縮著脖子,本能的微微轉頭;就在那一瞬間,
潘帥替她拂去了鼻尖、臉龐沾著的小黃花,勾著她的鬢髮繞到耳後。

這個動作非常快,同時也非常輕柔。蛋蛋露出錯愕的表情,
但卻動也不動,直到潘帥的小指尖滑過她的耳後,沿著下頷邊撫過白皙的頸側,
臉蛋才一下子「唰」地變得緋紅;可能是我的錯覺,我覺得她的身體微微發抖,
道別後跑下階梯時,修長細直的美腿似乎有些踉蹌……

 


我終於懂了。

原來……這就是我一直想提醒蛋蛋要逃離的。

直到今天,我都認為潘帥是我這輩子所認識的男人裡,最懂女人身體的一個。
他絕對不是那種急色毛躁的登徒子,一有機會要想撲上去搶點甜頭吃;
拉拉手、搭搭肩,甚至乘機往胸脯大腿揩點油,完全不是潘帥想要的。

他要的是「性」,是做愛過程裡的探索、享受與樂趣。在那一刻之前,
他非常、非常有耐性,除了天生的身體魅力,他會不斷釋出性的訊息,
就像某種激素一樣,直到妳的身體、情緒完全醞釀成熟為止。

我想像有一根陌生卻靈巧的尾指滑過耳背的感覺,悚慄到幾乎起雞皮疙瘩。

這是最赤裸裸的性暗示;暗示的對象不是理智,而是身體的本能。
在妳思考之前,那種電流般的刺激就會竄過最敏感纖細的神經,
穿越理性與情感的防備,促使我們悄悄的、不由自主的勃起或濕潤……

潘帥是獵手,但他狩獵的目標不是愛,而是性。

那是內建在我們身體之中、想盡辦法用文化教育來加以控制的東西;
理性的對立面並不是情感,它們共同的敵人叫「野性」。

 


問題是:看不見的敵人,該如何防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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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待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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