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沒有貼文的原因,是因為我電腦中毒,
大約從七點開始搶救,直到今天早上才控制疫情。
資料沒什麼損失,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因為法律沒辦法直接判這些流布病毒的混蛋死刑,
所以我們只好透過民間力量來自救,希望大家用正念,
一起詛咒這些王八蛋全部都爛雞雞!如果是女性駭客,
就長出一條雞雞來爛!
詛咒駭客通通下地獄,來生有爛不完的雞雞,謝謝。
同窗(1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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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傍晚,我意外接到廖玉婷的電話。
廖玉婷也是我們六年一班幹部桌的八人小組之一,
五年級時是衛生股長,後來好像也做過經建股長,
是個黝黑健美的長腿妞,體育跟成績都很不錯。
現在想起來,我覺得她可能帶有平埔族的血統。
在寫這個故事的當下,如果記憶無差,
我最後見到廖玉婷時她不但已經結婚,
而且好像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(笑)
她嫁給了同一家公司的同事,據說男方殷實而可靠,
廖玉婷按部就班的組織她自己的小家庭,毫無花巧、
不求捷徑,就這樣做了別人的太太,做了別人家的媳婦,
甚至媽媽;大概廿年後也會成為別人的婆婆或丈母娘吧?
就像她小時候那樣。總是按時做功課,按時預習複習,
雖然全班的前三名裡不會有她,但成績一直非常的穩。
國中畢業之後,沒有很愛唸書的廖玉婷選擇了五專。
在那個年代,希望早點幫忙負擔家計的孩子,
通常都會捨高中而就五專,即使成績很好的王亮弘、
廖玉婷她們,也差不多都是這樣的情形。
高二的那場同學會,為了閃避小蕙的緊迫盯人,
其實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跟廖玉婷聊天~~XD
廖玉婷明顯想把談話的主導權交回小蕙手裡,
但拜一旁的王亮弘死纏爛打所賜,小蕙接不了球,
這個移轉的企圖始終沒有成功,直到我匆匆逃離。
而平台的烤肉聚會裡,整晚我的心思都在小蕙身上,
除了開頭的寒暄外,其實幾乎沒跟廖玉婷聊上什麼。
換句話說,我跟她根本沒有互通電話的交情,
連現居地的號碼也都是當天隨手抄在便條上,
周令儀帶回去整理好之後才發給大家的。
「喂,是妳啊!」我有些意外。
她安靜了大概三秒鐘。
「你到底,跟小蕙說了什麼?」
廖玉婷昨晚打電話給小蕙的時候,
她只是不斷啜泣著。
我後來才知道,自從上國中之後,
廖玉婷跟小蕙不知為何成了超級好朋友,
反而從小要好的周令儀與小蕙慢慢疏遠,
最終成了僅止於點頭打招呼的「舊識」。
如果不是搭上徐安齊這條線,或許,
小蕙和周令儀從國中之後就已經分道揚鑣,
再也沒有交集了吧?
在小蕙「不很順利」的人生階段,
一直陪伴著她的,其實是廖玉婷。
我無法向她描述那樣私密的事。
況且熊熊被一問,也不知道小蕙吐露到什麼程度,
我直覺興起了想保護女朋友的念頭──
即使我毫無把握自己還是不是她的男友XD
「小蕙怎麼跟妳說的?」我小心翼翼。
「什麼都沒說,就是哭而已。」
廖玉婷的聲音並沒有透露出過多的不友善,
我想起她從小就是個愛笑、開朗,
性格卻很溫和的女生。
「她……她還好嗎?」
「還好。還能哭就沒事,她要是不哭,那我就要擔心了。」
她淡淡的說:「前天她說要約你出去,我猜跟你有關係。」
所以小蕙什麼都沒說。
我小心斟酌著字句。「我請求小蕙和我交往。」
「嗯。」她聽起來一點都不意外。
「我……我問她之前跟誰交往過,」
我撒了個小謊,反正意思差不多。「小蕙就生氣了。」
話筒彼端,廖玉婷沉默許久。
「你知道她以前曾經自殺過嗎?」
我想起小蕙幼細的腕上,那橫過淡淡青脈的五條粉紅。
像初生嬰兒的頭皮一樣,粉紅中帶著白慘的……疤痕。
「五次,對吧?」我盡量說得泰然。「我看過她的疤。」
「送醫急救的一共五次。」廖玉婷糾正我:
「自己包紮就算的,在學校在家裡……已經數不清了。」
逃避現實的自殺行為,很可能會演變成一種慣性。
但我不知道發生在這麼親近、活生生的人身上時,
感覺竟會是那麼樣的驚悚與壓迫。一瞬間,
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涉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,
那裡存在著太多我不曾面對、遑論處理的傷痛,
讓我不知所措。
「我一向反對小蕙去找你。」她慢條斯理的說:
「小學六年級的愛情承諾,不會讓人的一生變得更好或更糟,
不會有這種事的。我一直覺得,你只是她逃避現實的藉口。」
「她想像中的那個人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。很多年沒見了,
其實就跟陌生人差不多,我跟你是這樣,小蕙跟你也一樣。
我並不是說你不好什麼的,但她抱著那種一廂情願的想法,
希望從你那邊得到愛情,我擔心她會因此受傷。」
廖玉婷透露了一件我始終想不通的事。
高中的時候,有一次她跟小蕙下課一起約在西門町,
卻很偶然的在公車上看到了我。當然我完全沒察覺,
但她們卻從我的制服和書包上,認出了我唸的學校。
「小蕙想查出你住哪裡、讀什麼班級、電話幾號……
就像著了魔一樣,勸都勸不聽,我們還吵了幾次。」
廖玉婷笑著說:「讓她為了男生跟我鬧彆扭,你是第一個。」
後來的事就很容易猜了。小蕙想盡辦法打聽,
最後終於找上了周令儀,女魔頭向來講義氣,
於是透過手帕交徐安齊傳紙條……
「你們……在一起了嗎?」
「算是吧!」斟酌了一下,把PUB那晚的事簡單說了。
「如果這就是小蕙的決定,那我也只能夠支持她。」
停了片刻,廖玉婷輕聲問:「你會好好對待她嗎?」
「我不是故意要惹她哭的。」
這是真心話。過去的24個小時裡,我懊悔得快要去撞牆,
卻無從彌補。
「但你還是讓她哭了。」儘管溫和,責備畢竟就是責備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有女朋友」之後的所有事,對我來說其實非常陌生;
衝擊在我還來不及摸索之前,已經一棒將我打翻在地。
若不是廖玉婷打這通電話來,我連呼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「小蕙跟我提過,」她慢慢說,似乎是想好了才出口:
「周令儀說你之前沒交過女友,所以你還可以有一次機會,
我相信你不是有意傷害小蕙。但,我要請你記住這件事,
如果你真的把她當女友看待,就必須對她的眼淚負責任,
並不是沒經驗或不熟練,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傷害人。」
我感到非常羞愧。「女友」跟「責任」就像兩記重錘,
轟得我抬不起頭。交往並不是只有做愛而已,如果……
如果我能多替小蕙著想,而不是只想著佔有她的身體,
或許就不會說出那種愚蠢的話。
廖玉婷說得很對。
「沒交過女朋友」,並不是犯錯、甚至傷害人的藉口。
對承受的小蕙來說,傷害了就是傷害了,
不會因為出發點的無心就能夠少痛一些。
從這點來說,傷人的我沒什麼好無辜的。
「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,其實該由小蕙自己決定告不告訴你。」
廖玉婷慢慢說:「但我認識石小蕙很多年了,她即使真的想說,
恐怕也說不出口。你聽完之後,就知道我為什麼反對你們交往。」
石伯伯過世後,就在和母親家人衝突最激烈時,
區部法商學院一個大她一屆的學長向小蕙告白。
他當街下跪,無視於人來人往,宛若求婚一般,
浪漫得像是電影裡的場景。
「那個家如果沒什麼好留戀的,就到我身邊來吧!」
據說那人是這樣說的。「我會給妳一個全新的家。」
廖玉婷見過那位學長幾次,是一個身高183公分
(這個數字在當時還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高而已XD)、
留著長髮與奇妙的長山羊鬍子,有著詩人氣質的清瘦青年。
小蕙就這樣答應了。「就像著了魔。」廖玉婷喃喃說,
口氣聽來猶有餘悸。
那個學長是重考一年才考上的,算起來還比我們大兩歲,
白淨的皮膚配上烏黑的長髮,與其說是法商學院的學生,
更像是文學院哲學系出身;氣質憂鬱,抽菸的手勢尤其滄桑。
「他看起來像有35歲。」頓了一下,廖玉婷才又補充:
「不是很糙老的意思,他算長得帥的。只是聲音很低沉,
聽起來很有磁性,講話的內容又常常讓人聽不太懂……
但他很有耐心,會反覆的、慢慢的說,說到她懂為止。」
「反正就是很像大人的感覺。」這是她的結論。
在廖玉婷的描述裡,當時的小蕙就像瘋了一樣。
向來嚴守門禁的她,才交往不到兩星期,
就被學長帶回租屋處留宿。為了這件事,
石媽媽快氣瘋了,母女間爆發激烈口角。
一但撕破臉,言語上的互相傷害只會越來越可怕而已。
以血洗血的激烈衝突持續了兩個多月,某一天早上,
小蕙提著簡單的行李,趁著家人熟睡,靜悄悄離開了家。
「同居?」我倒抽一口涼氣。
廖玉婷的聲音有種劫後餘生者的鎮定。
「你見過那人的話,就會知道他有這樣的說服力。」
她輕聲說:「小蕙瘋了似的,只要是他說的都對,
只要是他要求,她都拼了命去做,努力討他歡心。」
「到了那個時侯,所有人終於放棄了……包括他。」
「他?」
廖玉婷一愣,好一陣子沒說話,
細微的呼吸聲回盪在話筒兩端。
我猜她以為我應該知道些什麼。
「周令儀沒告訴你?我以為她會說。」
誰都沒跟我說。我根本就是另一個星球的人。
「他追了她很多年,但小蕙始終沒點頭。
比起你或學長,其實我比較希望小蕙能選擇他。
畢竟……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,不是陌生人。」
我忽然領悟。
「王亮宏?」
「王亮宏。」廖玉婷嘆了口氣。
從國中開始,王亮宏就對小蕙展開追求。
至於小蕙拒絕他的理由,我想我大概能猜到。
那是一個被稱為「李明煒」的幻影,
跟現實生活裡的我一點關係也沒有。
那樣你追我躲的狀況一直持續到小蕙上大學,
據說期間他們也有一起吃飯、看電影什麼的,
小蕙曾經很害羞的跟廖玉婷說「想跟他交往看看」,
但兩人間也僅止於牽手約會而已。
那樣的關係大概維持了幾個禮拜,
小蕙決定退回朋友的位置,讓彼此「先冷靜一下」。
「為什麼?」我不禁有些好奇。
「可能逼太緊了吧?等了這麼多年,有些興奮過頭了。
小蕙也沒說得很詳細,只說跟他做朋友比較好。」
小蕙跟學長同居之後,王亮宏失魂落魄了好一陣子,
幹部桌的同學幾乎被找過一輪,連廖玉婷都不忍心,
也陪他吃過一次飯。
後來王亮宏五專畢業,就默默的去當兵了,
所以平台烤肉會上並未出現。
「說起來,周令儀還跟他比較熟。」廖玉婷說:
「如果想問什麼,也許她會比我清楚也不一定。」
聽到周令儀的名字,熊熊讓我心虛了一下,
但思緒很快就被其他更強烈的念頭所吸引。
小蕙並不是個隨便的女孩子,即使我們倆有過很親密的舉動,
但也是建立在她多年單戀幻影的基礎上,即使毫無女性經驗,
我仍有自信能區分「放蕩」與「動情」的差別。
學長為什麼能像下蠱一樣,
對小蕙產生我跟王亮宏都無法做到的殺傷力?
清瘦、斯文,語聲低沉而慢條斯理,
還有那股成熟男子的溫柔與穩重……
我想到了另一個像這樣的人。
「那個學長……很像石伯伯吧?我不是說長相,
而是氣質跟感覺。他們似乎有一些共通處……」
廖玉婷苦笑。「你從小就很聰明,長大也一樣。」
我忍不住微笑,心上的凝重稍有緩解。
「只可惜,他只是表面上有點像而已。」她嘆氣:
「世界上,怎麼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?」
等小蕙發現這點,已經是同居一個學期以後的事。
學長的詩人氣質,反方向解讀就是「非常自我」;
舉止浪漫,代表他經常不顧旁人的眼光──當然,
也包括小蕙的。
他可以當街下跪向她示愛,就像電影一樣。
然而這是他自己的電影,只能有一個主角,
其他的人不過是情節的妝點,
只在某些鏡頭裡才發生意義。
他會很溫柔的跟小蕙說些似是而非的東西,
用來解釋他為什麼會跟其他女生流連夜店、
為什麼小蕙應該要配合他靈感一來的各種奇想……
到了大四,兵役、預官、各種資格考試的壓力一來,
他的喜怒無常更是明顯。廖玉婷雖然沒有明說,
但在言語間暗示我小蕙遭受到很大的精神壓力,
雖然不到拳腳相加的地步──那人並非暴力狂,
這點必須替他廓清──但卻讓小蕙喘不過氣來。
「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,試著讓自己盡力忍耐。」
她守著空蕩蕩的房子,順著他時不時的突發奇想,
獨自編織著「家」的想像:再等一下,他就會想起我了,
再忍耐一下,就會有好事發生,再多想一點……
但一切都還是原來那樣。
最後,心與愛情都遍體鱗傷的小蕙,
終於搬出學長的住所。石媽媽默默把女兒接回家,
什麼也沒說。這,並不是久到可以暫時遺忘的事。
「所以,我才反對小蕙去找你,甚至跟你交往。」
廖玉婷說:「連你都傷害她的話,
小蕙就再也沒有地方可以逃避了。
連最後一點想像空間……也沒有。
如果,連你都傷害她的話……」
「你知道,自己承擔了什麼樣的責任嗎?」
掛上電話,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。
等意識到的時候,我已經走在巷子裡的水泥地上,
穿著跟在家時沒兩樣,連夜裡禦寒的外套也沒帶,
腳上鬆鬆汲著沒繫鞋帶的舊籃球鞋。
小蕙家的五層樓公寓就在前方不遠。
我坐在公寓對門斜斜停著的機車上,
雙手插在兩側褲袋裡。入夜的風穿過小小的巷弄,
比想像中還冷。
那並不是個手機非常普遍的年代。
我的手機,是我爸媽合送給我的大學禮物,
阿凱、蛋蛋、耳東都算是有錢人家的小孩;
潘帥則是為了解救世間渴望慰藉的女孩子XD,
不但有手機,還有BBcall,裝備非常齊全。
小蕙並沒有負擔手機的預算,
唯一能打的是她家裡的電話。
所以我只能等。
我還來不及問她的課表,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回到家,
對於「要等到什麼時候」這件事,我一點概念也沒有。
此外,我也不知道見到小蕙時,我應該要說什麼。
可能……應該……是道歉吧?
窗,無預警的亮了起來。
街角的、對門的、遠的、近的……
以一種我不懂的規律,接二連三的亮了起來。
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;相對於心中的空茫,
時間與寒冷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直到社區巡邏的老伯走過來關切,
我點了點頭權作應付,伸伸僵硬的腿,
像機器人一樣,回頭走向愛心牌宿舍的方向。
沒用的。即使見到了小蕙,我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。
心空空的,這場即席演講的稿子,我怎麼也打不出來。
我像幽靈一樣爬上漆黑的五樓。住在老公寓的最頂端,
樓梯間的燈除了我,不會有別人開。
推開木門,昏黃的樓梯燈光竄進室內,
一條修長的身影趴在被單凌亂的床上,
微帶褐色的長髮披覆著半邊臉頰,
藉著身後的微光,我看見她臉上掛著淚漬。
小蕙……是怎麼進來的?
我愣了一下,很快就明白了。
也許是我出門時,根本就只是隨手帶上,
那一陣渾渾噩噩的,很像是我會做的事。
小蕙她……為什麼會在這裡呢?
仔細一看,她的鞋子和包包都留在門外,
紊亂的床單跟雜物散置的地板仍是原狀,
看來她並沒有久留的打算。
她可能是不小心睡著的,樓梯間跟室內的燈都沒亮,
小蕙的右手垂下地板,指尖下方有一支白色的塑膠衣架,
這是我出門之前所沒有的──至少意識清醒的時候沒有。
衣架上原本吊著的那件牛仔外套,
從她身下露出小半截,連同左臂一起被壓著。
她把那件外套抱在懷裡,就這樣睡著了。
我沒敢吵醒她,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撿起衣架,
拉過旁邊的涼被替小蕙蓋上。她動了動肩頭,
並沒有醒過來。
俯視著小蕙細嫩的睡顏,我忽然想:
這麼近的距離,連呼氣都可能吵醒她吧?
躡手躡腳退到門邊,又擔心她突然醒來,
說不定會被一直盯著自己看的臉孔嚇到,
替她開了門邊插座的壁燈,悄悄關上門。
如果……她醒了之後打開門呢?
忽然看到靠在對牆的我,也會嚇一跳吧?
不行。我慢慢退到四樓與五樓間,
卻發現從樓梯扶手的空隙一低頭,
就會看到像鬼影一樣的我……
回過神時,才發覺已經到了樓下。
出了門,我慢慢走到小公園邊上,
坐在人行道的水泥沿邊,眺望遠方五樓的百葉窗。
壁燈的光線透不過頁扇,窗裡仍是黑呼呼的一片。
那時候,我還不會抽菸。頂著冷風簌簌發抖,
我把手插在褲袋裡,縮著脖子,呆呆的看著,
終於忍不住哭起來。
時間在風裡失去了形狀。
再抬起頭,才發現百葉窗裡透出燈光。
小蕙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老公寓門口,
她披著牛仔外套,慢慢走到我面前。
明明覺得很丟臉,但我卻無法停止流淚。
她瞇著眼睛望著我,眸裡有一抹我看不透的迷離水光。
「我不知道自己能為妳做什麼……」
一開口,才發現自己哽咽的聲音像磨砂,
彷彿風裡滾著鐵礫,鼻裡的酸全然不受控制。
「我沒談過感情,雖然高中時一直搬來搬去,
其實都過得很平靜……我不知道失去親人,
或者是想放棄生命是什麼感覺。」
我流著淚,視線裡的小蕙一片模糊。
「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傷到妳,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妳快樂。
我希望那是很具體、很明瞭的東西,就像是……割下一塊肉,
或是砍斷一隻手那麼簡單,如果是的話,我就會照那樣去做;
就算是再痛、再可怕的事,我也會去做。」
小蕙只是站著,雙手扶著牛仔外套的衣襟。
除此之外,我什麼也看不見。
「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妳,妳對我非常重要……」
「我很想跟廖玉婷說,我死都不會傷害小蕙,我一定會讓她幸福;
但我卻連怎麼道歉都不知道……妳看看我!我,什麼都不知道!」
「我不想失去妳……」我咬著牙輕輕發抖,卻抑不住哽咽抽搐:
「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。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不明白……」
小蕙輕撫著我的肩膀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她在我面前蹲了下來,
笑得像天使一樣,打開了我眼前無法停止的淚簾。
「你,只要愛我就行了。」
她貼過臉,眼淚就像春天的雨瀑,濡濕了我的面頰。
「因為,我一點也不想離開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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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待續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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